风是从田埂那头来的。
它不急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,只敢轻轻地、一寸一寸地往前挪。
她站在那里,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。毛茸茸的穗子在指尖晃啊晃,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,懒懒地蹭着她的手心。
然后,她回头了。
时间忽然慢了下来。
发丝先动。一缕,两缕,被风托起来,在光里散成细细的金线,一根一根,都舍不得落下。接着是肩膀,是下巴,是那一点点转过来的侧脸。
最后,是眼睛。
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准备,没有摆拍的刻意,只有孩子才有的干净:像是听见有人在身后轻轻喊了她的名字,于是就那样回过头来,带着一点点好奇,一点点懵懂,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笑意。
就这一眼,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“心被轻轻撞了一下”。
我们大人总是走得太快。赶路,赶时间,赶着长大,也赶着变得坚硬。可她不赶。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,连风都愿意为她慢下来。
狗尾巴草还在手里摇。那是田野随手送给孩子的礼物,不贵重,却比什么都真。
风也像是知道了什么,把原本的凛冽收了起来,只留下最柔软的那一部分,轻轻抚过她的发梢、她的脸颊、她小小的肩头。
原来温柔不是风本来的样子。
是因为遇见了她,风才学会的。
是因为遇见了她,风才学会的。
这一回眸,不过两三秒。
却足够我记很久很久。
却足够我记很久很久。
愿她永远这样,眼里有光,手里有草,回头时,身后总有温柔的风。





